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骨肉相连的梦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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梦是我们骨肉相连唯一的见证。 最近一次的梦里,我见到了晴信。楼下是小学校嘈杂的篮球场。我穿过低矮的人群,顺着台阶拾级而上,声音立刻消失。一艘巨大的轮船停泊在这里,对面是我们的私人海滩。仿佛连太阳都是我们的,从海上冉冉地升起。那个来自英伦的男子,穿着长款呢衣,宛然是照片上他画油画的样子,他站在雪地里的样子。他不看我,他看日出。 我们从未谋面,很多年没有联系,从认识以来六年的光阴已经过去。但是他就是我的家人。在梦里,他是我在富豪世家的弟弟。我们的轮船被造成巨大别墅,乔木四季常青。我在旋转楼梯上,像公主一般融入淡蓝色的珍珠梦帘。 然后我见到了爸爸六年前的样子。不明白为何清晰的定位在“六年前”,他瘦削,炯炯有神。我见到好多五彩斑斓的蛇。在时空轮转中烟灰飞起,就像多年前第一次看《哈里·波特》里的场景。然后,一个人在下着雨的贫民窟里啃方便面。 繁复的场景,贵贱落差,在梦里的我却没有任何失落感,任何时候都很快乐。四处张望,享受食物,观察行走的人群。贵有贵的风范,穷也要穷的优雅。 你无法解释梦到底是怎么回事。有时候缘于白天的思念,有时候仅仅是大脑表层无端跳跃出的人物。它让你想起这个人,在梦里与他共同生活,就像白天一样,在梦里意识清醒。有时候多年以后你才会认知梦的预兆。有时候这场等待却足以拖到来生。 我拒绝科学解释。固执认定那是前生的相遇。那种感觉转瞬即逝。再次想来,相遇就不再真切。去一个陌生的公园,会感觉故地重游。甚至长廊的雕花凳子,楼阁尽头的木椅和阳光,抚摩起来都是温暖的。也许人的一生,甚至每一生都在重蹈覆辙,上天安排了同一拨人不同的相遇方式,喝下遗忘的汤水,把我们从前一生拖到这一生,喜悦地看我们重逢,然后离开,或者相爱。 所以每一天,当我看着公车上商场里擦肩而过的人,都会很快乐地微笑保持礼让。因为也许我们前生就是要好的姐妹,而来生,你怎么知道他不会是你的家人?梦就是连接今生来世唯一的纽带。它是时空中不朽的魂魄。 有些人活了一辈子,都不知道梦境是怎么回事。就像收藏魂魄的坛子,压制它的盖子悄然飞走。你仰头你挣扎,都会惶惶不安,因为你丢掉了自己的前生。在这个世界孤寂无援。 而有些人的梦境没有颜色。他们在现实世界夺目斑斓,在梦里却沉稳地在双色世界穿行。那些在现实中死去的灵魂与你重聚,和生活中一样,和你吵架和你争小小的玩具。醒来以后我们后悔,如果知道是梦,一定懂得谦让。可那些魂魄调皮地散去,闭上眼睛也不再真实重现。 母亲梦见孩子,双胞胎姐姐梦见妹妹,被捐助心脏的男孩梦见他的恩人。虽然恩人早已离世,他却感应到他的样子他的生活他的喜好,按图索骥地寻找到他的家人。那些属于梦的离奇错觉,那些悲伤的残酷的幸福的无厘头的梦境,有一点无须质疑,他们都是你今生来世骨肉相连的同伴。 你要忠实于梦的开始和发展,随波逐流。刻意拿笔记录是一种现实干预,后果就是再也回不到梦境的下半部分。当然有些歌剧家科学家利用梦对大脑的调用,来解决现实问题并成就大业,但是那样的变相开垦,是对人体生态环境的破坏,并终将付出代价。 |